瓮中之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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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主公,我敬您!”

  刘冠跟他碰了一杯,王石头仰头干了,呛得咳嗽了两声,赵大虎在旁边笑骂“你这酒量还敬大哥”。

  院子里笑声一片。

  韩猛端着酒杯,慢慢走到刘冠身边,坐下。

  “主公,云州那边已经稳了。黄台吉退到草原后,一直没有动静。不过我觉得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  刘冠笑着指了指韩猛,摇摇头。

  “你真是……唉,算了。金国那边,先盯好了。”

  韩猛应了一声“是”,又喝了一口酒。

  酒越喝越热,菜越吃越少。

  赵大虎已经开始跟罗子龙划拳了。孙小川在旁边当裁判,一会儿说赵大虎赢了,一会儿说罗子龙赢了。周义喝得趴在桌上,嘴里嘟囔着“我还能喝”,手已经够不到酒杯了。

  刘冠靠在椅背上,看着眼前这一切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  打了这么久的仗,死了这么多人,能坐在这里的,都是命大的。

  可这酒还没喝完。

  就在大家喝得最热闹的时候,张伯孔站起来了。

  他端着酒杯,走到刘冠面前,没有急着敬酒,而是先鞠了一躬。

  “主公。”

  刘冠看着他的样子,笑了笑。

  “伯孔,你这是也要说正事吧。”

  张伯孔抬起头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可眼神很坚定。

  “主公,虽说主公说不说这个……可我还是忍不住。”

  刘冠叹了口气,摆摆手。

  “算了,你说吧。反正今天不说,你明天也要说。”

  张伯孔笑了。

 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整了整衣襟,然后开口了。

  “主公,如今咱们坐拥一十一州之地,带甲十万,北边金国被打退了,西边姬翼被平了。这天下,能跟咱们掰手腕的,只剩下朝廷和南边的李玄还有窦建充。”

  院子里渐渐安静了。

  张伯孔继续说。

  “可有一件事,咱们一直缺。那就是诛杀武明凰的名分。”

  刘冠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
  “接着说。”

  张伯孔点了点头。

  “主公现在名义上是朝廷的凉州节度使、镇北大将军。武明凰虽然恨主公入骨,可她表面上没有撕破脸。咱们若是直接起兵南下,那就是造反,名不正言不顺,天下人会怎么看?各地的刺史、节度使会怎么看?”

  韩猛在旁边听完,点了点头。

  “确实。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。”

  张伯孔笑了笑。

  “所以,咱们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天下人都觉得,主公起兵是不得已而为之,是大义所在的机会。”

  刘冠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
  “具体怎么弄?”

  张伯孔伸出三根手指。

  “第一,列罪状。武明凰的罪行,桩桩件件,写在明面上。穷兵黩武、割地卖国、残害忠良、宠信奸佞……一条一条,写得清清楚楚。把这份罪状传檄天下,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人为什么该死。”

  他弯下一根手指。

  “第二,找旗号。主公不是皇亲,不能以‘清君侧’的名义起兵。但主公可以打着‘为天下除暴’的旗号。武明凰失德,天命已去,人人得而诛之。主公不是造反,是替天行道,是救万民于水火。”

  再弯下一根手指。

  “第三,拉帮手。李玄在南边,跟朝廷也不是一条心。主公可以派人去沧州,跟李玄联络,两家联手,南北呼应。到时候,主公不是一个人杀皇帝,是天下共讨之。武明凰死了,那是众望所归,不是主公一个人的事。”

  刘冠听完,沉默了几息。

  “你说的这些,能行?”

  张伯孔看着刘冠,一字一顿。

  “主公,武明凰已经是孤家寡人了。朝中无人心服,地方无人听命,这种人,只要主公起兵南下,沿途城池传檄可定。京城之内,只要有人带头倒戈,她就是瓮中之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