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袭

刘冠听到丰臣义久的呐喊，抬手止住身后的汉军。

　　秦玌此刻手里的弓弦还没有完全放平。

　　他看了一眼刘冠的背影，没有多问，只是把弓往马鞍侧面一挂，目光锁着前方那片扶樱武士阵列，没有再动。

　　刘冠见状点了点头，看了秦玌一眼，开口道：

　　“不必等朕。”

　　他说完这四个字就催动朱鬃，单人策马朝前走去。

　　广场上的扶樱武士看着他独自一人靠近，没有人敢动。他们攥紧了刀柄，把长柄枪的枪尖往地上顿了一下，可却没有人敢往前走。

　　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从他们阵列前方横穿过去，他们在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的移动而转动，却没有一个人拔出刀来。

　　刘冠经过那些武士面前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
　　他的目光落在走到广场正中央的那道身影上，落在丰臣义久那张绷紧的脸上，然后他在距离丰臣义久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勒住了马。

　　朱鬃停步，打了个响鼻。

　　刘冠坐在马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手持兵刃、面色凝重的扶樱武士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
　　“不错的演讲。”

　　他说着。

　　“虽然朕听不懂，但朕已经忍不住想为你鼓掌了。”

　　这句话落进丰臣义久耳朵里，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
　　他深吸了两口气，声音沙哑，用扶樱话说道：

　　“阁下不必如此羞辱我。”

　　刘冠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看着丰臣义久那张暴怒涨红的脸，缓缓开口：

　　“说中原话。朕知道你能听懂。”

　　丰臣义久胸膛起伏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目光死死锁着刘冠的脸。

　　刘冠看着他这副反应，眼睛微眯，又开口了：

　　“朕说，说中原话。”

　　刘冠的眼神直刺而来，丰臣义久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窜上来一层凉意。

　　他沉默了两息，然后终于开了口：

　　“我说......阁下不必如此羞辱我......”

　　刘冠听着他说出中原话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　　丰臣义久站在二十步外，全身的肌肉紧绷，感受到的羞耻如同火一样烧着他的脸，烫得他眼珠发红。

　　他闭上眼，把胸腔里的怒火重新压下去，再睁开眼时，脸上的怒意已经压下去了几分。

　　他抬起头，看着刘冠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脸，声音放低了，发出一句藏在心中已久的疑问：

　　“刘冠，我如果没有选择攻打东海......”

　　他停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　　“......意欲进取中原，你还会来攻我扶樱吗？”

　　这句话问出来之后，广场上的空气更安静了。

　　那些听得懂中原话扶樱武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了几回，有人屏住了呼吸，有人攥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放松了半寸。他们在等一个答案。

　　刘冠听到这个问题，坐在朱鬃上，目光落在丰臣义久那张强撑颤抖的脸上，看着那双眼睛里残余的倔强和正在蔓延的绝望，开口了：

　　“也许不会吧。”

　　他的语气平淡。

　　“毕竟朕也不是什么魔鬼。”

　　谎言。

　　毋庸置疑的谎言。

　　丰臣义久站在那，看着刘冠那张平静如水的脸，凭着直觉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。